第五十章 辛羽的梦(2)

    第一次亲手触碰那个洋娃娃是在黄昏，辛羽刚刚和一群男孩子战斗回来，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镂空小洋裙的娃娃，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石阶上，冲着辛羽微笑。

    年幼的辛羽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悸动，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小胸口忽然跳了那么一下，手脚跟着有些麻酥酥的，怀里抱着那些纸包“哗啦”一声，全部都掉在了地上。她慢慢的走到洋娃娃的跟前，然后张望着朝四周看了看，又等了半天，见没人路过，这才将洋娃娃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它真的很漂亮，一头硬硬的金黄色头发，大大的眼睛，乌黑的眼睛，小小的红色嘴巴，鼓鼓的脸蛋上还有两块晕染的红，就像新娘子脸上画的胭脂一样。

    辛羽小心翼翼的跟它对话，还帮它取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个才知道的小名“妞妞”。辛羽还跟妞妞约定，她们要一辈子在一起，可当她回头看到邻居家小孩儿紧绷着的小脸儿时，她就知道她和妞妞是不可能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“妞妞！”睡梦中，辛羽喃喃的念着那个名字，转了个脸。

    再次见到妞妞是在半年后，那时候邻居家的小孩儿已经拥有了新的玩偶，而妞妞则被她丢弃在了门口的粪堆上。辛羽看到妞妞的时候，她觉得妞妞是在哭。妞妞不再是半年前那个漂亮的洋娃娃了，她金黄色的卷发几乎被拔的干干净净，漂亮的身体也已经被撕扯的支离破碎，辛羽抱着很难过的心情把妞妞从粪堆上抱下来的时候，她似乎听到妞妞在跟她说：“辛羽，咱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辛羽抹去脸上的泪痕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因为辛羽的坚持，妈妈用碎布片帮妞妞缝制了一件连体衣，她几乎光秃的脑袋被掩盖在了紫色小碎花的帽子下面，她支离破碎的身体也被包裹在了花布的立面，妈妈甚至还帮却了一只手的妞妞重新做了一只小皮手。看着妞妞幸福的笑容，辛羽知道，她很满意自己的新形象。

    在后来的日子里，辛羽几乎每一天都是和妞妞在一起的，她不再跟那些男孩子们一起混，也不再将自己的心事说给爸爸妈妈听，因为她有了妞妞，而且妞妞不多嘴，不会笑话她。慢慢长大以后，辛羽甚至还听从了妞妞的建议，还是穿漂亮的碎花连衣裙，也是紫色的，跟妞妞身上的衣服很相似。

    “妞妞！”辛羽喃喃的唤着那个名字，又口水从她的嘴角蔓延出来，湿了书本，也湿了她的半张脸。辛羽难受的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渍，眼睛也跟着慢慢的张开。朦胧的视线里，她好像看到了妞妞，她还如那个黄昏般乖乖的坐在窗台上，只不过脸上不再有笑容。她伸着皮制的手指，对辛羽说：“你忘记了我们的承诺，你忘记了妞妞！”

    “妞妞——”辛羽大叫了一声，伸手去抱妞妞，可抱到手中却是那个红色玩偶娃娃。

    “辛羽，我的娃娃不叫妞妞！”关雅然的脸色很难看，她强横的从辛羽手中夺去那个玩偶：“而且，我的娃娃不喜欢让除了我之外的人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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